梁时令

以无罪之身观赏流放地的月亮。

      你的婚讯并不擅长泅渡。它日夜兼程,紧赶慢赶,终于先于一棵仙人掌爬进我的耳朵。它又湿又冷,活像一只剪了舌头的猫。但我又搞不清它用什么不时舔舐我的耳蜗。

       整夜,我都在擦拭它。用光了卧室里的鸽群和布,只好用上自己干燥的膝盖。它像刚从冰箱取出来的玻璃瓶那样挂满委屈的眼睛,用不看看着我。 后来,它躺在我身边取暖。紧挨着我,毁灭着我。我不敢侧过身看它或抱它。它发着光,像被反复折断的荧光棒一样光明、寒冷。我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它牵着我下床,推开我不锁的门,调亮自己身上的光,带我走进诚实的黑夜。所有的河流修好了所有的桥,所有的山林栖好了所有的鸟。唯独你的城市,雪山般迟迟不熄。 它推开你紧锁的门,我每一步都踩碎一块清醒的地砖,墙上青春的画框渐次跌落,墙壁扭曲成浓雾。你终究抵达,你确已幸福,但没人提示。没人提示,但你已幸福。

       它松开我潮湿的手,对我挥手再见,跳上你漆红的烛台,钻进燃烧的淬毒的喜帖,掖好被角,冉冉睡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终于,我登上了你高不可攀的笑。

标签: 意识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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